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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谜品】谐趣第十三(顽石斋)
发表日期:2016-1-6 8:25:40 阅读人数:722添加收藏

谐为雅韵,趣在意先。粗而不鄙,俗而不颠。
丁聪之画,晓岚之联。黄狗变白,白狗变圆。
有井水处,口耳相传。闻之一笑,养性延年。

  吴仁泰先生说过:“成谜无分雅俗,若能得趣即佳”。灯谜之趣,有谐趣、雅趣、机趣、理趣、意趣、情趣诸种。其中,以幽默诙谐为主要特色的“谐趣谜”,因能给猜射者带来快乐的享受,故而广受欢迎。《文心雕龙·谐讔》云:“谐之言皆也,辞浅会俗,皆悦笑也。讔者,隐也。遁辞以隐意,谲譬以指事也。”此实为谐趣谜的极好写照。

  1
  小子能挣钱供养,吾头秃矣(港台歌曲)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作者:高志明(老夜游神)
  注释
  谜底中“花”别解为“花钱”,“儿”别解为“儿子”,“谢”别解为“谢顶”。全句别解为“我等到能花你这小子钱的时候,也已经谢顶了呀。”
  评析
  此谜莫做等闲看,口谐辞给不寻常。但见冬烘一先生,摇头晃脑训儿忙。今朝辛勤养育你,明日指你养爹娘。可怜空有满腔愿,奈何小子不图强。待到小子能挣钱,老夫头发全掉光。小子小子不成器,老夫如何不心伤!听罢教席牢骚短,忽闻红磡歌声扬。面是乡村穷教师,底是香港张天王。教师天王何相干,只因灯谜做桥梁。若问机巧在何处,待我细细说端详。此花不是夜来香,真金白银购物狂。彼儿不是儿化韵,谁家浪荡公子郎。明日落红未满径,却见头顶亮堂堂。先生说得文绉绉,情人等得眼茫茫。插科打诨开心事,酸文假醋趣味长。别义出新高手段,嬉笑怒骂好文章。痛惜谜人驾鹤去,唯此谜作永流芳。展卷读谜作一笑,掩卷怀君泪两行。我今不见君谢顶,君又安知我断肠。人生本如梦一场,幽他一默又何妨?

  2
  每晚都憋醒,气得直骂娘(8字经典流行歌词一句)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作者:郝向阳(名嘴)
  注释
  谜底中的“起”别解为“起夜”,“妈妈的”别解为骂娘时说的口语。谜底断读为“夜夜/想/起/妈妈的/话”,别解为“每天夜里都想起夜,说着‘妈妈的’话。”
  评析
  每个中国人都应该熟悉我们的国骂“三字经”,鲁迅先生还为此专门写过一篇《论“他妈的”》,详加论说。据有人考证,国骂的起源可追溯至《战国策》中《秦围赵之邯郸》一文:“威王勃然怒曰:‘叱嗟,尔母婢也!’”其后在千百年的岁月中不断简化规范化口语化,终于变成了今天的模样。当然,在使用中也有很多变种,有辈分上变化的,除“妈”之外,奶奶、姥姥、姐姐、妹妹乃至祖宗十八代,无一能够幸免;有性别上变异的,最倒霉的当然是“大爷”;有主体上混乱的,时而第二人称,时而第三人称;也有句式上微调的,省掉“他”字、省掉“的”字,或者干脆通通省掉。比如陈佩斯就曾在小品舞台上大吼过一声“姥姥”,而阿Q的口头禅则是带有浓郁绍兴风格的“妈妈的”。不知名嘴是从哪里获得的这般奇异有趣又匪夷所思的灵感,“妈妈的话”,本是慈母温柔的叮咛,被他拧巴成了阿Q气呼呼的骂娘;“想起”,本是回忆往事时浮现脑海的美好画面,被他改造变成了被尿憋醒后奔向厕所的焦急脚步。底是如此凄美动人,正如鲁冰花的丰富花语:母爱、幸福、苦涩、悲伤;面是如此突梯滑稽,正如国骂的深刻内涵:自嘲、惊异、厌烦、见鬼。而夹在面和底的巨大反差之间的,除了那个一本正经、故作冷峻的名嘴,还有那些越想越逗、乐不可支的我们。

  3
  狐狸马上就要骗下乌鸦嘴里的美食了(5字科学实验用语)肉眼看得到
  作者:郭少敏(老鹰)
  注释
  谜底为科学实验用语,表示仅凭眼睛无需显微设备就可观察得到。由“肉眼/看得到”断读为“肉/眼看/得到”后,别解为“乌鸦嘴里的那块肉,眼看就要得到了”。
  评析
  佛家有“天、法、佛、慧、肉”五眼之说,“肉眼”指的是凡夫俗子之眼。后来科学昌明,发明了望远镜、显微镜、HoloLens眼镜,上能观浩淼星空,下能见微小细胞,中能看虚拟现实,大大拓宽了视觉的界限,“肉眼”一词就又回归其本意,指不用仪器只用这一双肉做的眼睛了。而在此谜中,“肉眼”又被断为二字分读,“肉”是可食之肉,“眼”是可视之眼。老鹰从这个思路出发,从伊索寓言故事中取材,自撰白话谜面,用乌鸦和狐狸坐实了那块“眼看”就要“得到”的“肉”,表达朴素,画风稚趣,断读明快,谜味隽永,令猜射者开怀一笑,也体现出老鹰卓越的想象力和扎实的功力。可谓是:一肉一眼,匠心独具;一断一连,其意迥异;一面一底,别解含蓄;一文一理,相映成趣。《维摩经·入不二法门品》云:“非肉眼所见,慧眼乃能见。”老鹰此谜,便是凭着一双“慧眼”,入了“不二法门”了。

  4
  吾等怡然自得,无意出此山也(八字底层人民抱怨语)我们快活不下去了
  作者:郭少敏(老鹰)
  注释
  谜底由“我们快/活不下去了”断读为“我们快活/不下去了”。“吾等怡然自得”自然是“我们快活”,“无意出此山也”就是“不下去了”。
  评析
  纵观中国历史,无论哪朝哪代、盛世乱世,老百姓常常是最苦的那群人。“世乱民多散,年荒鬼亦饥。”天灾来时,只能瓦釜荆篮流离失所;战乱一起,更得拖儿带女背井离乡;好容易盼来个太平年,还有数不清的贪官污吏、苛政盘剥。所以,他们经常大声疾呼:“我们快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怎么办?大可以揭竿而起啸聚山林,如梁山好汉那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逍遥自在,好生快活。所以,他们可以大声欢呼:“我们快活,不下去了!”同样八个字,读法不同,意思竟完全不同。前者是底层人民的抱怨,何其可怜何其悲苦;后者是绿林好汉的豪言,何其潇洒何其痛快!老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断读,把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嫁接到了一起,让愁苦无助的穷百姓李四变成了鲁莽快活的黑旋风李逵,让读者在世事的悲凉中感受到语言的幽默,又在有趣的别解中体会到的命运的无常。

  5
  鬼子自称能剖腹(六字常言)我的切身体会
  作者:郝向阳(名嘴)
  注释
  谜底由“我的/切身/体会”断读为“我的/切身体/会”。“剖腹”就是“切身体”,而鬼子说中文,当然是用“我的……”句式。
  评析
  小时候看抗日剧,每个小鬼子一张嘴都是“死啦死啦的”“八格雅鹿”“米西米西”“大大地有”等等,最熟悉的一句是“你的什么的干活!”现在的抗日剧更注重还原历史真实,这种模式化的表演和语言不大见得到了,但“你的……”“我的……”这一句式,早已作为日本人说中国话的标准语言,深深地烙印在我们这代人的脑海之中。名嘴这条谜就是这一文化现象的很好诠释。“剖腹”自然是“切身体”,而剖腹是日本鬼子的习惯,鬼子说话嘛,当然是“我的切身体”,“会”字倒装放到最后,也符合日本人的语态,就像“什么的干活”一样。所以,一看到这个谜底,我就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这六个字的日本式读法,眼前恍如出现了一个因战败而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日本军官,佩着军刀在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口里念念有词,声称要剖腹以谢天皇,脸上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挣扎、时而狰狞。这样栩栩如生的场景,配上“我的……”的怪异日式中文,令我再次获得了小时候看日本电影的种种快感,真是他欲剖腹,我欲捧腹!“我的切身体会”,本来是一个有语病不通畅的句子,但名嘴将其放在鬼子的语境下,缺陷居然就变成了完美。当然,按照我的观点,谜面中的“能”字如果改为“要”字,“会”的意思也能体现,而扣合则更加自然一点。

  6
  过去确实不知她整过容(李宗盛12字歌词一句)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作者:陈瑜(陈芝麻)
  注释
  谜底由“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断读为“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别解为“曾经真的以为这人天生就长这样了”。
  评析
  伏尔泰说,上天为了平衡生活中的艰难而给了我们两样东西:希望和睡眠。康德说,还应该再有一样:笑。生活需要幽默,文学需要幽默,灯谜也需要幽默。高级的幽默,不是故作丑态,无需语涉狎亵,更不能把人按倒了去咯吱。有时候,一个漂亮的包袱,未必需要冗长的前奏,只需要一个词汇的歧义、一个情境的转移、一个风格的对比、一个意外的反差,再加上恰到好处的时机和干净利落的手法,就能抖得满堂皆响。芝麻这条谜就是这样。在这个盛产和流行人造美女的时代,太多的明星八卦、社会新闻,已经给这个包袱做足了烘托和铺垫,“过去、确实、不知”平翻直译成“曾经、真的、以为”,更是做到了“铺平垫稳”,这时候抛出一个“人生”的断读,奉上一个“生就”的别解,抓来一个“整容”对应“这样”,就这么“三翻四抖”,令12字长底陡然间变了模样,一时间满屋堆笑、趣味横生。过去,我确实不知道杨颖、范冰冰们是否整过容,当然现在也不知道。但芝麻让我知道,一条好谜,就是应该按这个样子去整容的。

  7
  言将挂冠去,鸥鹭与相亲(六字口语)嘴里淡出鸟来
  作者:李川(jockey)
  “似曾相识燕归来”(六字口语)还是那个鸟样
  作者:张伟志(风马)
  注释
  前谜谜底中“淡出”别解为“淡出官场、名利场”,谜底解释为“嘴里说着要淡出官场,鸟儿就来到身边”。后谜“还”原读“hái”,此处读为“huán”,解释为“回来”,谜底别解为“回来的时候,还是那个鸟的样子”。
  评析
  这两条谜,谜眼都在一个“鸟”字,谜趣也都在这个“鸟”字。圣弟亚哥曾评第一条谜,说是一碗“浓香鸟汤”。这个评价很棒,但他将“嘴里淡出鸟来”解释为“人长时间没吃好东西,嘴淡,大概想把自己的舌头当鸟肉嚼了的”,我却不大赞同。我以为,两条谜中的“鸟”字,据《现代汉语词典》,都应读作“diǎo”,即某不雅字的俗写,或称“那话儿”。据考证,这个意思源于生殖崇拜,因其形似而得名,中文自不必说,英文俚语中一般也称其为“cock”。语虽俗语,倒不一定要以脏话视之。听到“嘴里淡出鸟来”,我们想到的是五台山下半山亭中夺酒而饮的鲁智深,显出一丝英雄气概;听到“还是那个鸟样”,我们想到的是二十年后同学会上捶肩而呼的老同学,透着一股亲热劲头。小菜和风马不约而同地抓到了这个“鸟”字,赋予了这个俗字极雅的意义。挂冠而去,隐逸山林,梅妻鹤子,鸥鹭相亲,这是何等逍遥洒脱;小园香径,旧时亭台,繁华落尽,新燕归来,这是何等情致深婉。面雅而低俗,而趣味尽在其中。赞曰:本是俗字俚语,不登大雅之堂。妙手施加变化,别解做足文章。淡出浮名虚利,归来鸟语花香。一双风趣谜人,两碗浓香鸟汤!

  8
  “肉代屏风雪不寒”(城市连市政名词)合肥供暖
  作者:吴家宏(知庸)
  注释
  谜面出自清·胡大川《幻想诗》第五首:“珠悬甲帐天难夜,肉代屏风雪不寒。”“肉屏风”之典出自《开元天宝遗事》,说唐玄宗时杨国忠生活豪奢荒淫,冬天挑选身体肥胖的婢妾站在他前面遮风取暖,称为“肉阵”,也称“肉屏风”。谜底别解为“把肥胖的人集合在一起取暖”。
  评析
  作者吴家宏是合肥人,我也是。合肥是个灯谜文化氛围很浓的城市,在灯谜爱好者中也颇有知名度,有一条著名的入门灯谜“两个胖子结婚”猜的就是合肥。家宏兄指乡为题所制的这条谜,堪称是“两个胖子结婚”的2.0版。典故并非特别熟的那种,但内容极有意思:“杨国忠,于冬月常选婢妾肥大者,行列于前,令遮风,盖藉人之气相暖,故谓之肉阵。”这是画面感好强的一段文字啊:冬夜,街上朔风凌冽,飞雪如絮,杨府里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房中一张金丝楠木的大床,床座刻着镂空的浮雕,七彩芙蓉帐悬在床边,榻上设黄金鸳鸯枕,铺着蒲萄紫锦衾。杨国忠侧卧榻上,榻前数个胖胖的婢女,身披轻纱,头绾螺髻,齐胸襦裙下粉胸半掩,并肩站作一排。须臾有微风至,国忠觉冷,斥道,再靠紧些!只见七八个大肥妞忙忙地碎步挪行,圆球般身体你挨我我碰你挤作一团,其情其景,思之直欲开怀。所谓“合肥”,如此形象;所谓“供暖”,这般传神。读这条谜,让我回想到近三十年前在合肥工人文化宫灯谜组与家宏兄初识的日子,想到和家宏兄一起代表合肥队参加漳州首届中华灯谜艺术节的时光。家宏兄不瘦,我应该再长胖些,和他站一起,就是“合肥”了。感谢家宏兄,感谢他为这座城市做出了如此精彩的一条“合肥供暖”,让千里之外的我可以在这个初冬的晚上,一边感受着欢乐,一边感受着温暖。

  9
  “一鼓作气,再而衰”(《熊出没》角色二)光头强、熊二
  作者:陈瑜(陈芝麻)、王峰(你的样子)
  注释
  谜面出自《左传·庄公十年》中的《曹刿论战》:“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谜底为动画片《熊出没》的两个角色,别解为“光是头一次很强,第二次就熊包了”。
  评析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童年记忆。陪伴我童年的,是米老鼠唐老鸭、铁臂阿童木、森林大帝和一休哥,到了我儿子这代,则变成了喜羊羊灰太狼、光头强和熊大熊二。所以,看到这条谜的谜底,想到那雪村模样拿着电锯的光头强,还有熊二那说不清山东还是辽宁的独特口音,就够让人忍俊不禁的了。能把这两个角色串在一起制成灯谜,足见制谜者独到的眼光。能配上这么经典的句子做为谜面,足见制谜者非凡的雄心。“光头强、熊二”,五字字字别解,“头”与“二”扣死“一”与“再”,“强”与“熊”对应“作气”与“衰”,又用一个“光”字罩住整个谜底,足见制谜者精深的功夫。把这些眼光、雄心和功夫,用来以雅御俗、以智御顽、以正御奇,得到的是新奇纯真的趣味,令人哑然失笑,又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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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谜品】清奇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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