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顽石斋《谜品》有感
你在高声唱,我来轻声和。
——题记
当曾经的《诗品》在记忆深处有点模糊的时候,《谜品》之惊鸿一瞥。如果说彼时读《诗品》是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前后一月有余,为的就是能够读懂这部诗家的宝典。那么而今《谜品》过眼,石头多年的爬罗剔抉,谜品二十四则,曼妙的华章,《诗品》的格调,情性融其间,斯说灯谜,不著一字,尽得风流。心洞大开的俺,即诵随思,一气完篇。滔滔江水油然而生,处处感思按捺不住。故而抖胆趁石头在赶写《谜品》凡例之际,不揣浅陋,慢读细思,拙感诉与君听。
读斯序,方知石头习谜经历,和俺大致相仿。能够将灯谜作为一个爱好坚持下来,俺一直以为是件值得庆幸的事。读书,看报,上网,看电视,日常生活,脑筋转不停,快乐伴谜行。而石头能够于闲时将猜射和制谜间的心得,不遗余力,归纳成篇。其认真态度,实让俺这个乘兴而来,兴尽而息之人所汗颜。其《谜品》所现笔力,亦非俺所能相望。故而码字惶恐,诸君将就着看吧。
“虽为短品,也是妙文”,是石头对灯谜定义的艺术感悟。其实,《文心雕龙》中的“谜也者,回互其词,使昏迷也。”《说文解字》中的“谜者,隐语也。”是灯谜文化传承给我们的。而我们也好像一直给它们禁锢着。石头当然知道已故谜家陆滋源先生关于:“以文字的三要素形、音、义为基础,利用一字多义、多字同义、一字多音、多字同音、和字形的增损离合等特点构成底面回互其辞,供人猜射者为之灯谜”的定义。此定义在内容和形式上完全将灯谜和谜语(事物谜)从根本上划分开来。只是定义中“回互其辞”一语的应用,有点拖泥带水。石头没提及,也许是行文的考虑,俺想更多的是怕囿于灯谜和谜语的口舌。确实,心知肚明的东西,却说不清道不明,也算是灯谜的一大科技难点。
“智慧之美、文学之美、感悟之美。灯谜之美三重境界”。是石头眼里的灯谜西施。确巧,俺某日写谜评时,心血来潮,也想了个灯谜三重境界。和石头之说相对比,他美学,俺技术,石头白领有情调,俺是蓝领讲工效。呵呵。具体是:
独上西楼——难死你:一头雾水,抓耳捞腮,苦思冥想,豁然开朗。灯谜的猜制是易学难精的。或猜,啃不动那些骨头,或制,攻不下手法的通关。好者在其中,痛且快乐着。
灯火阑珊——玩死你:猜制有成,多有斩获,榜上常名,谜友一堆。灯谜的乐趣可猜可制,好像也可写。有技在身,如鱼得水,这方雅集,那边谜会。灯谜嗨起来,只叹累不行。
人比黄花——想死你:谜猜不说,论剑见月,谜成老鹰,范有百川。灯谜到了这个份上,俺是羡慕嫉妒恨。其中滋味,看官你自己去问他们。呵呵
读斯序,大抵知道了石头写《谜品》的用意。就是通过对典型谜作的归类评析,多角度的去揭示灯谜之美,来考究灯谜之美,进而阐述灯谜之美。虽然俺以前也读到过一些有关灯谜美学方面的文章(想不起来具体文章了,呵呵)但这样系统而全面的,印象之中绝无仅有。在此,向石头的鸿篇巨制表示一份敬意。
附《谜品》序
“谜也者,回互其词,使昏迷也。”这是文心雕龙的定义;“谜者,隐语也。”这是说文解字的注解。这二则官方化、学术化的解释本来十分中肯,无可厚非,但我却总是觉得这样的解释有些生硬、有些教条,仿佛说不尽、道不清我心中灯谜的全部。清朝大才子纪昀曾做过一个谜联:
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狼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
诗不是,词不是,论语也不是。对东西南北模糊,虽为短品,也是妙文。
此联上下两句,分射“猜”、“谜”二字。谜联本身倒也罢了,唯其中“虽为短品,也是妙文”八字,十分符合我对灯谜艺术的理解,算得上是深得我心。
一直认为,灯谜之美有三重境界。一曰智慧之美;二曰文学之美;三曰感悟之美。
都说非别解不成谜,同样的,我认为非智者不能玩谜。对我而言,每次灯谜猜射的过程都是劳其心智的过程,制谜就更不用说了。请问读者诸公,想当年初入灯谜之道时,有谁不是为灯谜曲径通幽般的别解和拆字妙趣所吸引,有谁不是为绞尽脑汁后射中灯谜的快感所激动,从而感叹中国文字竟有如此腾挪变换之疆域,惊讶寥寥数字能臻如此奇幻缤纷之妙境?这些,都是智慧之美使然。
等到开始欣赏历代名家佳作,看南派引经据典,于寥寥数语勾出鸿篇旧事,或写史、或阅人、或引辞章,既意境深远又引人遐想;看北派信手拈来,以七字绘出旖旎画卷,非诗、非词、亦非联句,却环环相扣而文采斐然;或看海派灯谜,于市井俗谚中寻得巧思,辞虽白话而不失其美,文虽浅俗而不失其真;这些,便是文学之美。
更有些佳谜,是制谜者的生活体悟或情感堆积或思潮绵延,却能令猜射者于射中刹那忽有所悟,于品读之际拍案击节,由谜而情、而思、而人生,直指人心甚至触及灵魂,那便是感悟之美带来的无上境界了。
习谜虽早,真正入谜途却晚。于猜射和制谜间偶有所得,总想用什么方式记录下来。思来想去,还是想效仿司空图先生,作谜品二十四则,并辅以若干谜例的评析。我本一俗人,胸中本无丘壑,笔下更无经纬,读书不求甚解,落笔文白夹杂,之所以敢不揣浅陋,妄效古人,不过为同好谋茶余之谈资,为方家增一哂之笑料罢了。文中所选谜例都是近年网络之灯谜,大家看着可能亲近些吧。
是为序。
原文:
典雅第一
流觞曲水,诗人曾聚。宜饮醇醪,听琴南坞。
远树莺啭,熠耀其羽。竹韵一庭,松烟数缕。
如沐春风,如聆秋雨。此中意趣,问君知否?
不同的佳谜,品来有着不同的味道。有一类谜,是我十分欣赏但却从来做不出的。这样的谜,或以成句挂面,或由作者自拟,往往是面美底雅,运典自然而不生僻,扣合工稳而不诡异,意蕴饱满而不艰涩,遣词精准而不随意,全谜透着一种雅致的气韵,似陈年佳酿,入口甘美醇和,回味恬淡芬芳;如峨嵋佛光,光芒万丈却又宁静祥和;又仿佛陈逸飞《浔阳遗韵》中的女子,端庄、优雅而娴静,若有若无的笑意和眼神中却明明白白写着风情万种。品这样的谜,是一种非常愉悦的体验和享受,能将欣赏者不知不觉中带入落花无言的唯美境地。
玉壶买春,赏雨茅屋。坐中佳士,左右修竹。
白云初晴,幽鸟相逐。眠琴绿阴,上有飞瀑。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书之岁华,其曰可读。
关乎典雅,《诗品》是这么表述的,《谜品》是那么诠释的。兰亭金谷,洛社香山,名士风流,宛然在目。曰可读是诗,问意趣是谜。玉壶买春也好,流觞曲水也罢。旨人间烟火,诗和灯谜终究是记挂着那份文人情怀的玩意。典雅就是那份文人特质的显现。
读斯篇,先赏石头文字魅力,同说典雅,不落窠臼。看似一般言语,意趣一问,理清干系。情趣有别,字境两样。再观凡例注说,谦顺论道,总领下评。具体典雅,非为繁杂,有迹可寻,旦说极致。其味自咂,唯美思趣。至于谜例评说,俺也一写评之人,无言交代,其高处,看官读之便知。




